卷三十二雜修攝部一

卷三十二

養性延命錄(並序)

雜戒忌禳災祈善

服氣療病

導引按摩

 

◎養性延命錄(並序)

夫稟氣含靈,惟人為貴。人所貴者,蓋貴於生。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斃。若能游心虛靜,息慮無為,候元氣於子後時,導引於閒室,攝養無虧,兼餌良藥,則百年耆壽是常分也。如恣意以耽聲色,役智而圖富貴,得喪縈於懷抱,躁撓未能自遣,不拘禮度,飲食無節,如斯之流,寧免夭傷之患也?余因止觀微暇,聊復披覽《養生要集》。其集乃前彥張湛道林之徒,翟平黃山之輩,鹹是好事英奇,志在寶育,或鳩集仙經真人壽考之規,或采摭彭祖、李聃長齡之術,上自農黃已來,下及魏晉之際,但有益於養生乃無損於後患。諸本先皆記錄,今略取要法,刪棄繁蕪,類聚篇題,號為《養性延命錄》。庶補助於有緣,冀憑以濟物耳。

《神農經》曰:食谷者智慧聰明,食石者肥澤不老(謂煉五石也),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氣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殺。是故食藥者,與天地相弊,日月並列。

《老君死(河上公曰:谷,養也,能養神不死。神為五臟之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腎藏精,脾藏志。五藏盡傷,則五神去矣),是謂玄牝(言不死之道,在於玄牝。玄,天也,天於人為鼻;牝、地也,地於人為口。天食人以五氣,從鼻入,藏於心。五氣清,為精神、聰明、音聲、五性。其鬼曰魂,魂者,雄也。出入人鼻,與天通,故鼻為玄也。地食人以五味,從口入,藏於胃。五味濁,為形骸、骨肉、血脈、六情。其鬼曰魄,魄者,雌也。出入於口,與地通,故口與地通,故口為牝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根、元也。言鼻口之門,乃是天地之元氣所從往來也)。綿綿若存(鼻口呼吸喘息,當綿綿微妙,若可存,復若無有也),用之不勤(用氣當寬舒,不當急疾勤勞)。

《老君德經》曰:出生(謂情慾出於五內,魂定魄靜故生也)入死(謂情慾入於胸臆,精散神惑故死也),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言生死之類各十有三,謂九竅四關也。其生也,目不妄視,耳不妄聽,鼻不妄嗅,口不妄言,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不妄施。其死也,反是),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人欲求生,動作反之,十三之死地也)。夫何故?以其求生之厚(所以動之死地者,以其求生活之太厚也。遠道反天,妄行失紀)。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焉(以其不犯上十三之死地也)。

《莊子養生篇》曰:吾生也有涯(向秀曰:生之所稟,各有涯也),而智也無涯(嵇康曰:夫不慮而欲,性之動也;識而發感,智之用也。性動者,遇物而當足,則無餘智;從感而求,倦而不已。故世之所患,常在於智用,不在性動也)。以有涯隨無涯,殆已(郭象曰:以有根之性,尋無窮之智,安得而不困哉)。已而為智者,殆而已矣(向秀曰:已困於矣,又為以攻之者,又殆矣)。

《莊子》曰: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為(向秀曰:生之所無以為者,性表之事也。張湛曰:生理自全,為分外所為,此是以有涯隨無涯也);達命之情者,不務智之所無奈何(向秀曰:命盡而死者是。張湛曰:秉生順之理,窮所稟之分,豈智所奈何)。

《列子》曰:少不勤行,莊不競時,長而安貧,老而寡慾,閒心勞形,養生之方也。

《列子》曰:一體之盈虛消息,皆通於天地,應於萬類(張湛曰:人與陰陽通氣)。和之於始,和之於終,靜神滅想,生之道也(始終和則神志不散)。

《老君妙真經》曰: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人。故養生者,慎勿失道;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與生相守,生與道相保。

《黃老經玄示》曰:天道施化,與萬物無窮;人道施化,形神消亡。轉神施精,精竭故衰。形本生精,精生於神。不以精施,故能與天合德;不與神化,故能與道同式。《玄示》曰:以形化者,屍解之類。神與形離,二者不俱,遂象飛鳥入海為蛤,而隨季秋陰陽之氣。以氣化者,生可異也;以形化者,甚可畏也。

嚴君平《老君指歸》曰:游心於虛靜,結志於微妙,委慮於無慾,歸指於無為,故能達生延命,與道為久。

《大有經》曰:或疑者云:始同起於無外,終受氣於陰陽,載形魄於天地,資生長於食息,而有愚有智,有強有弱,有壽有夭,天耶?人耶?解者曰:夫形生愚智,天也;強弱壽夭,人也。天道自然,人道自己。始而胎氣充實,生而乳食有餘,長而滋味不足,壯而聲色有節者,強而壽;始而胎氣虛耗,生而乳食不足,長而滋味有餘,壯而聲色自放者,弱而夭。生長全足,加之導養,年未可量。

《道機》曰:人生而命有長短者,非自然也。皆由將身不謹,飲食過差,淫泆無度,忤逆陰陽,魂神不守,精竭命衰,百病萌生,故不終其壽。

《河圖帝視萌》曰:侮天時者凶,順天時者吉。春夏樂山高處,秋冬居卑深藏,吉利多福,壽考無窮。

《洛書寶予命》曰:「古人治病之方,和以體泉,潤以元氣,藥不辛不苦,甘甜多味,常能服之,津流五臟,系之在肺,終身無患。

《孔子家語》曰:食肉者,勇敢而悍(虎狼之類);食氣者,神明而壽(仙人、靈龜是);食谷者,智慧而夭(人也);不食者,不死而神(直任喘息而無思慮)。

《傳》曰:雜食者,百病妖邪鐘。所食愈少,心愈開,年愈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損焉。

太史公司馬談曰:夫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斃。神形早衰,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故人所以生者,神也;神之所托者,形也。神形離別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返,故乃聖人重之。夫養生之道,有都領大歸,未能具其會者,但思每與俗反,則暗踐勝轍,獲過半之功矣。有心之徒,可不察歟?

《小有經》曰: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此十二少,乃養生之都契也。多思則神怠,多念則志散,多欲則損智,多事則形疲,多語則氣爭,多笑則傷藏,多愁則心懾,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忘錯昏亂,多怒則百脈不定,多好則專迷不治,多惡則焦煎無歡。此十二多不除,喪生之本也。無多者,幾乎真人大計。奢懶者壽,慳靳者夭,放散劬勞之異也。田夫壽,膏梁夭,嗜欲多少之驗也。處士少疾,遊子多患,事務繁簡之殊也。故俗人競利,道士罕營。胡昭曰:目不欲視不正之色,耳不欲聽丑穢之言,鼻不欲向膻腥之氣,口不欲嘗毒辣之味,心不欲謀欺詐之事,此辱神損壽。又居常而歎息,晨夜而吟嘯不止,來邪也。夫常人不得無慾,又復不得無事,但當和心少念,靜慮,先去亂神犯性之事,此則嗇神之一術也。

《黃庭經》曰:玉池清水灌靈根,審能修之可長存。名曰飲食自然。自然者,則是華池。華池者,口中唾也。呼吸如法,咽之則不饑也。

《老君尹氏內解》曰:唾者,漱為體泉,聚為玉漿,流為華池,散為精汋,降為甘露。故口為華池,中有體泉,漱而咽之,溉藏潤身,流利百脈,化養萬神,肢節毛髮宗之而生也。

《中經》曰:靜者壽,躁者夭。靜而不能養減壽,躁而能養延年。然靜易御,躁難持,盡順養之宜者,則靜亦可養,躁亦可養。

韓融元長曰:酒者,五穀之華,味之至也,亦能損人。然美物難將而易過,養性所宜慎之。

邵仲堪曰:五穀充肌體而不能益壽,百藥療疾延年而不能甘口。充肌甘口者,俗人之所珍。苦口延年者,道士之所寶。

《素問》曰:黃帝問歧伯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百歲而動作不衰(謂血氣猶盛也);今時之人,年所始半百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將人之失耶?歧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則陰陽,和於術數(房中交接之法),飲食有節,起居有度,不妄動作,故能形與神俱,盡終其夭命,壽過百歲;今時之人則不然,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心)竭其精,以好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陰陽,治生起居無節無度,故半百而衰也。

《老子》曰:人生大期,百年為限,節護之者,可至千歲。如膏之用,小炷與大耳。眾人大言而我小語,眾人多煩而我少記,眾人悸暴而我不怒,不以人事累意,不修君臣之義,淡然無為,神氣自滿,以為不死之藥,天下莫我知也。無謂幽冥,天和人情,無謂暗昧,神見人形。心言小語,鬼聞人聲;犯禁滿千,地收人形。人為陽善,正人報之;人為陰善,鬼神報之。人為陽惡,正人治之;人為陰惡,鬼神治之。故天不欺人依以影,地不欺人依以響。

老君曰:人修善積德而遇其凶禍者,受先人之餘殃也;犯禁為惡而遇其福者,蒙先人之餘福也。

《名醫敘病論》曰:世人不終耆壽,鹹多夭歿者,皆由不自愛惜,忿爭盡意,邀名射利,聚毒攻神,內傷骨體,外乏筋肉,血氣將無,經脈便壅,內裡空疏,惟招眾疾,正氣日衰,邪氣日盛矣。不異舉滄波以註爝火,頹華岳而斷涓流,語其易也,甚於茲矣。

彭祖曰:道不在煩,但能不思衣,不思食,不思聲,不思色,不思勝,不思負,不思失,不思得,不思榮,不思辱,心不勞,形不極,常導引、內氣、胎息爾,可得千歲,欲長生無限者,當服上藥。

仲長統曰:蕩六情五性,有心而不以之思,有口而不以之言,有體而不以之安。安之而能遷,樂之而不愛。以之圖之,不知日之益也,不知物之易也,彭祖、老聃庶幾,不然彼何為與人者同類,而與人者異壽?

陳紀元方曰:百病橫夭,多由飲食。飲食之患,過於聲色。聲色可絕之逾年,飲食不可廢之一日。為益亦多,為患亦切(多則切傷,少則增益)。

張湛云:凡貴權勢者,雖不中邪,精神內傷,身心死亡(非妖邪外侵,直由冰炭內煎,則自崩傷中嘔血);始富後貧,雖不中邪,皮焦筋出,委痺為攣(貧富之於人,利害猶於權勢,故痾疹損於形骸)。動勝寒,靜勝熱,能動能靜,所以長生。精報清淨,乃與道合。

《莊子》曰:真人其寢不夢。

《慎子》云:晝無事者夜不夢。

張道人年百數十,甚翹壯也,云:養性之道,莫久行、久坐、久臥、久聽,莫強食飲,莫大醉,莫大愁憂,莫大哀思,此所謂能中和。能中和者,必久壽也。

《仙經》曰:我命在我不在於天,但愚人不能知此,道為生命之要。所以致百病風邪者,皆由恣意極情,不知自惜,故虛損生也。譬如枯朽之木,遇風即折;將崩之岸,值水先頹。今若不能服藥,但知愛精節情,亦得一二百年壽也。

張湛《養生集敘》曰:養生大要:一曰嗇神,二曰愛氣,三曰養形,四曰導引,五曰言語,六曰飲食,七曰房室,八曰反俗,九曰醫藥,十曰禁忌。過此以往,義可略焉。

青牛道士言:人不欲使樂,樂人不壽,但當莫強為力所不任,舉重引強,掘地苦作,倦而不息,以致筋骨疲竭耳。然勞苦勝於逸樂也。能從朝至墓常有所為,使之不息乃快,但覺極當息,息復為之。此與導引無異也。夫流水不腐,戶樞不朽者,以其勞動數故也。飽食不用坐與臥,欲得行步務作以散之。不爾,使人得積聚不消之疾,及手足痺蹙,面目黧皺,必損年壽也。

皇甫隆問青牛道士(青牛道士姓封,字君達,其養性法則可施用),大略云:體欲常勞,食慾常少,勞無過極,少無過虛。去肥濃,節鹹酸,減思慮,損喜怒,除馳逐,慎房室。武帝行之有效。

彭祖曰:人受氣雖不知方術,但養之得理,常壽一百二十歲。不得此者,皆傷之也。少復曉道,可得二百四十歲。復微加藥物,可得四百八十歲(嵇康亦云:道養得理,上可壽千歲,下可壽百歲)。

彭祖曰:養壽之法,但莫傷之而已。夫冬溫夏涼,不失四時之和,所以適身也。重衣厚褥,體不堪苦,以致風寒之疾;厚味脯臘,醉飽厭飫,以致聚結之疾;美色妖麗,嬪妾盈房,以致虛損之禍;淫聲哀音,怡心悅耳,以致荒耽之惑;馳騁游觀,弋獵原野,以致荒狂之失;謀得戰勝,兼弱取亂,以致驕逸之敗。蓋聖賢或失其理也。然養生之具,譬猶水火,不可失適,反為害耳。

彭祖曰:人不知道,經服藥損傷,血氣不足,內理空疏,髓腦不實,內已先病,故為外物所犯,風寒酒色以發之耳。若本充實,豈有病乎?

仙人曰:罪莫大於淫,禍莫大於貪,咎莫大於讒。此三者禍之車,小則危身,大則危家。若欲延年少病者,誡勿施精,施精命夭殘。勿大溫消骨髓,勿大寒傷肌肉,勿咳唾失肌汁,勿卒呼驚魂魄,勿久泣神悲蹙,勿恚怒,神不樂,勿念內志恍惚,能行此道,可以長生。

 

◎雜戒忌禳災祈善

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立傷骨,久行傷筋,久坐傷肉。遠思強健傷人,憂恚悲哀傷人,喜樂過差傷人,忿怒不解傷人,汲汲所願傷人,慼慼所患傷人,寒暖失節傷人,陰陽不交傷人。凡交,須依導引諸術。若能避眾傷人事,而復曉陰陽之術,則是不死之道。大樂氣飛揚,大愁氣不通。用精令人氣力乏,多睡令人目盲,多唾令人心煩,貪美食令人洩痢。俗人但知貪於五味,不知有元氣可飲。聖人知五味之毒焉,故不貪,知元氣可服,故閉口不言,精氣息應也。唾不咽則氣海不潤,氣海不潤則津液乏,是以服元氣、飲醴泉,乃延年之本也。

沐浴無常不吉,夫婦同浴不吉。新沐浴及醉飽、遠行歸還大疲倦,並不可行房室之事,生病,切慎之。丈夫勿頭北向臥,令人神不安,多愁忘。勿跂井,今古大忌。若見十步地牆,勿順牆坐臥,被風吹發癲癇疾。勿怒目久視日月,使目睛失明。凡大汗勿脫衣,不慎多患偏風半身不遂。新沐浴訖,不得露頭當風,不幸得大風剌風疾。觸寒來勿面臨火上,成癇,起風眩頭痛。勿跂床懸腳,久成血卑,足重腰疼。凡腳汗勿入水,作骨痺,亦作遁疾。久忍小便,脈冷,兼成冷痺。凡食熱物汗出勿蕩風,發疰頭痛,令人目澀饒睡。凡欲眠勿歌詠,不祥。眠起勿大語,損人氣。凡飛鳥投人不可食,鳥若開口及毛下有瘡,並不可食之。凡熱泔洗頭,冷水濯,成頭風。凡人臥頭邊勿安火爐,令人六神不安。冬日溫足凍腦,春秋腦足俱凍,此乃聖人之常法也。凡新哭泣訖便食,即成氣病。夜臥勿覆頭,婦人勿跂灶坐,大忌。凡唾不用遠,遠即成肺病,令人手重、背疼、咳嗽。凡人魘,勿點燈照定,魘死暗喚之,即吉,亦不可近前及急喚。凡人臥勿開口,久成病渴,並失血色。凡旦起勿以冷水開目洗面,令人目澀、失明、饒淚。凡行途中觸熱,逢河勿洗面,生鳥<黑干>。人睡訖忽覺,勿飲水更臥,成水痺。凡時病新汗解,勿飲冷水,損人心腹,不平復。凡空腹不可見聞臭屍氣,入鼻令人成病。凡欲見死屍,皆須先飲酒及咬蒜,辟毒氣。凡小兒不用令指月,兩耳後生瘡欲斷,名月會瘡,搗假麻末傅令產婦著腫。凡人臥不用隱膊下,令人六神不安。凡臥,春夏欲得頭向東,秋冬頭向西,有所利益。凡丈夫,饑欲得坐小便,飽則立小便,令人無病。凡人睡欲得屈膝側臥,益人氣力,凡臥欲得數轉側,語笑欲令至少,莫令聲高大。春欲得瞑臥早起,夏秋欲得侵夜臥早起,冬欲得早臥晏起,皆有所益。雖雲早起,莫在雞鳴前,晏起莫在日出後。冬日天地閉,陽氣藏,人不欲作勞出汗,發洩陽氣,損人。新沐浴訖,勿當風、結髻,勿以濕髻臥,使人患頭風,眩悶、發禿、面腫、齒痛、耳聾。濕衣及汗衣皆不可著久,令發瘡及患風。

老君曰:正月旦,中庭向寅地再拜,咒曰:「(某甲)年年受大道之恩,太清玄門願還(某甲)去歲之年。男女皆三通自咒,常行此道延年(玄女有清神之法,淮南有祠灶之規,鹹欲體合真靈,護生者也)。仙經秘要,常存念心中,有氣大如雞子,內赤外黃,辟眾邪延年也。欲卻眾邪百鬼,常存念為炎火如斗,煌煌光明,則百邪不敢千人,可入瘟疫之中。暮臥常存作赤氣在外,白氣在內,以覆身辟眾邪鬼魅。

老君曰:凡人求道,勿犯五逆六不祥,有犯者凶。大小便向西一逆,向北二逆,向日三逆,向月四逆,仰視天及星辰五逆。夜起裸形一不祥,旦起嗔恚二不祥,向灶罵詈三不祥;以足向火四不祥,夫妻畫合五不祥,怨恚師父六不祥。凡人旦起常言善事,天與之福。凡言奈何歌嘯,名曰請禍。慎勿上床臥歌,凶。始臥伏臥床,凶。飲食伏床,凶。以匙筋擊盤上,凶。司陰之神在人口左,人有陰禍,司陰白之於天,天則考人魂魄。司殺之神在人口右,人有惡言,司殺白之於司命,司命記之,罪滿即殺。二神監口,惟向人求非,安可不慎言?舌者,身之兵革,善惡由之而生,故道家所忌。飲玉泉者,令人延年除百病。玉泉者,口中唾也。雞鳴、平旦、日中、晡時、黃昏、夜半,一日一夕,凡七漱玉泉飲之,每飲輒滿口,咽之延年。發血之窮,齒骨之窮,爪筋之窮,千過梳發發不白,朝夕啄齒齒不齲,爪不數截筋不替。人常數欲照鏡,謂之存形,形與神相存,此其意也。若矜容顏色自愛玩,不如勿照。凡人常以正月一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四月八日、五月一日、六月二十七日、七月十一日、八月八日、九月二十一日、十月十四日、十一月十一日、十二月三十日,但常以此日取枸杞菜煮作湯沐浴,令人光澤,不病不老。月蝕宜救。人除殃,活萬人,與天同功(天不好殺,聖人則之。知不好之者,是助天地長養,故招勝福)。善夢可說,惡夢默之,則使之延命使之延命:道藏本作「養性延年」。

 

◎服氣療病

《元陽經》曰:常以鼻內氣,含而漱,滿舌料唇齒咽之,一日一夜得千咽,甚佳。當少飲食,多則氣逆,百脈閉。百脈閉則氣不行,氣水行則生病。

《玄示》曰:志者,氣之帥也;氣者,體之充也。善者遂其生,惡者喪其形。故行氣之法,少食自節,動其形,和其氣,志意專一,固守中外,上下俱閉,神周形骸調暢,四溢修守,關元滿而足實,因之而眾邪自出。

彭祖曰:常閉氣內息,從平旦至日中,乃跪坐拭目,摩搦身體,舐唇嚥唾,服氣數十,乃起行言笑。其偶有疲倦不安,便導引閉氣,以攻所患,必存其身頭面、九竅、五臟、四肢,至於發端,皆令所在覺其氣雲行體中,起於鼻口,下達十指末,則澄和真神,不須針藥灸刺。凡行氣欲除百病,隨所在作念之。頭痛念頭,足痛念足,和氣往攻之,從時至時,便自消矣。時氣中冷可閉氣以取汗,汗出週身則解矣。行氣閉氣,雖是治身之要,然當先達解其理趣。又宜空虛,不可飽滿。若氣有結滯,不得空流,或致瘡節,譬如泉源不可壅遏。若食生魚、生菜、肥肉,及喜怒憂恚不除,而以行氣,令人發上氣。凡欲學行氣,皆當以漸。

劉安曰:食生吐死,可以長存。謂鼻內氣為生也。凡人不能服氣,從朝至暮常習不息,徐而舒之,但令鼻內口吐,所謂吐故納新也。

《服氣經》曰:道者,氣也。保氣則得道,得道則長存。神者,精也。保精則神明,神明則長生。精者,血脈之川流,守骨之靈神也。精去則骨枯,骨枯則死矣。是以為道務寶其精。從夜半到日中為生氣,從日中後至夜半為死氣,當以生氣時正偃臥,瞑目握固(握固者,如嬰兒)籵髐漭H四指押大母指也),閉氣不息,於心中數至二百,乃口吐氣出之。日增息,如此身神具,五臟安。能閉氣至二百五十息,華蓋明。華蓋明則耳目聰明,舉身無病,邪不忏人也。凡行氣,以鼻內氣,以口吐氣,微而引之,名曰長息。內氣有一,吐氣有六。內氣一者,謂吸也;吐氣六者,謂吹、呼、唏、呵、噓、呬,皆出氣也。凡人之息,一呼一吸,元有此數。欲為長息吐氣之法,時寒可吹,溫可呼,委曲治病,吹以去熱,呼以去風,唏以去煩,呵以下氣,噓以散滯,呬以解極。凡人極者,則多噓呬。道家行氣,多不欲噓呬。噓呬者長息之心也。此男女俱存法,法出於仙經。行氣者,先除鼻中毛,所謂通神之路。若天惡風猛、大寒大熱時,勿取氣。

《明醫論》云:疾之所起,自生五勞,五勞既用,二藏先損,心腎受邪,腑臟俱病。五勞者:一曰志勞,二曰思勞,三曰心勞,四曰憂勞,五曰疲勞。五勞則生六極:一曰氣極,二曰血極,三曰筋極,四曰骨極,五曰精極,六曰髓極。六極即為七傷,七傷故變為七痛,七痛為病,令人邪氣多正氣少,忽忽喜怒悲傷,不樂飲食,不生肌膚,顏色無澤,發白枯槁,甚者令人得大風偏枯筋縮,四肢拘急攣縮,百關隔塞,羸瘦短氣,腰腳疼痛。此由早娶,用精過差,血氣不足,極勞之所致也。凡病之來,不離於五臟,事須識相。若不識者,勿為之耳。心藏病者,體有冷熱,呼吸二氣出之;肺藏病者,胸膈脹滿,噓出之;脾藏病者,體上游風<>ぼ,身癢疼悶,唏氣出之。肝藏病者,眼疼,愁憂不樂,呵氣出之。已上十二種調氣法,但常以鼻引氣,口中吐氣,當令氣聲逐字吹呼噓呵唏呬吐之。若患者依此法,皆須恭敬用心為之,無有不差,此即愈病長生要術也。

 

◎導引按摩

《導引經》云:清旦未起,啄齒二七,閉目握固,漱滿唾,三嚥氣。尋閉而不息,自極,極乃徐徐出氣,滿三止。便起,狼踞鴟顧,左右自搖曳,不息,自極復三,便起下床,握固不息,頓踵三還,上一手,下一手,亦不息,自極三。又叉手項上,左右自了戾,不息,復三。又伸兩足及叉手前卻,自極復三。皆當朝暮為之,能數尤善。平旦以兩掌相摩令熱,熨眼三過;次又以指按目四(此目),令人目明。按經云:拘魂門,制魄戶,名曰握固,與魂魄安門戶也。此固精明目,留年還魄之法,若能終日握之,邪氣百毒不得入(握固法:屈大拇指於四小指下,秅w之,積習不止,即眼中亦不復開。一說云:令人不遭魔魅)。

《內解》云:一曰精,二曰唾,三曰淚,四曰涕,五曰汗,六曰溺,皆所以損人也,但為損者,有輕重耳。人能終日不涕唾,隨有漱滿咽之,若恆含棗核咽之,令人愛氣生津液,此大要也(謂取津液,非咽核也)。常每旦啄齒三十六通,能至三百彌佳,令人齒堅不痛。次則以舌漱漏滿口中津液,咽之,三過止。次摩指少陽令熱,以熨目,滿二七止,令人目明。每旦初起,以兩手掩兩耳極,上下熱挼之,二七止,令人耳不聾。次又啄齒漱玉泉三咽,縮鼻閉氣,右手從頭上引左耳二七,復以左手從頭上引右耳二七止,令人延年不聾。次又引兩鬢髮舉之一七,則總取發兩手向上,極勢抬上一七,令人血氣通,頭不白。又法摩手令熱,以摩面,從上至下,去邪氣,令人面上有光彩。又法摩手令熱,摩身體,從上至下,名曰乾浴,令人勝風寒、時氣熱、頭痛、百病皆除。夜欲臥時,常以兩手揩摩身體,名曰乾浴,辟風邪。峻坐,以左手托頭,仰,右手向上盡勢托,以身並手振動三,右手托頭振動亦三,除人睡悶。平旦日未出前,面向南峻坐,兩手托褷,盡勢振動三,令人面有光澤生。平旦起,未梳洗前,峻坐,以左手握右手於左褷上,前卻盡熱挼左褷三;又以右手握左手於右褷上,前卻挼右褷亦三;次又兩手向前,盡勢推三;次又叉兩手向胸前,以兩肘向前,盡勢三次;直引左臂,捲曲右臂,如挽一斛五斗弓勢,盡力為之,右手挽弓勢,亦然。次以右手托地,左手仰托天,盡勢,右亦然;次卷兩手,向前築各三七;次卷左手盡勢向背上,握指三,右手亦如之;療背膊臂肘勞氣。數為之,彌佳。平旦便轉訖,以一長拄杖策腋,垂左腳於床前,徐峻,盡勢掣左腳五七回,右亦如之,療腳氣疼悶,腰腎冷氣、冷痺及膝冷,並主之。日夕三掣,彌佳。勿大飽及忍小便,掣如不用拄杖,但遣所掣,腳不著地,手扶一物亦得。晨夕梳頭滿一千梳,大去頭風,令人發不白。梳訖,以鹽花及生麻油搓頭頂上,彌佳。如有神明膏搓之,甚佳。旦欲梳洗時,叩齒一百六十,隨有津液便咽之。訖,以水漱口,又更以鹽末揩齒,即含取微酢清漿半小合許,熟漱。取鹽湯吐洗兩目,訖,以冷水洗面,不得遣冷水入眼中。此法齒得堅淨,目明無淚,永無軿齒。平旦洗面時漱口訖,咽一兩咽冷水,令人心明淨,去胸臆中熱。

譙國華佗善養性,弟子廣陵吳普、彭城樊阿授術於佗。佗嘗語普曰: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極耳。人身常搖動,則谷氣消,血脈流通,病不生。譬猶戶樞不朽是也。古之仙者,及漢時有道士君倩者,為導引之術,作猿經鴟顧,引挽腰體,動諸關節,以求難老也。吾有一術,名曰五禽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亦以除疾,兼利手足,以常導引。體中不快,因起作一禽之戲,遣微汗出即止,以粉塗身,即身體輕便,腹中思食。吳普行之,年九十餘,耳目聰明,牙齒堅完,契食如少壯也。虎戲者,四肢距地,前三擲,卻二擲,長引腰,乍卻仰天,即返距行,前、卻各七過也。鹿戲者,四肢距地,引項反顧,左三右二,左右伸腳,伸縮亦三亦二也。熊戲者,正仰,以兩手抱膝下,舉頭,左僻地七,右亦七,蹲地,以手左右托地。猿戲者,攀物自懸,伸縮身體,上下一七,以腳拘物自懸,左右七,手鉤卻立,按頭各七。鳥戲者,雙立手,翹一足,伸兩臂,揚眉鼓力,右二七,坐伸腳,手挽足距各七,縮伸二臂各七也。夫五禽戲法,任力為之,以汗出為度,有汗以粉塗身,消谷食益,除百病,能存行之者,必得延年。

又有法:安坐,未食前自按摩,以兩手相叉,伸臂股,導引諸脈,勝於湯藥。正坐,仰天呼出,飲食醉飽之氣立消。夏天為之,令人涼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