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五屍解部二

卷八十五

太極真人飛仙寶劍上經敘

戎胡授舜十轉紫金丹敘

太一守屍

目錄

景霄真人

太玄陰生符

太極真人遺帶散

軒轅黃帝

寧封(火解)

玉子

王子喬

清平吉

司馬季主

鮑叔陽

徐彎

董仲君

龍述

王方平

欒巴(兵解)

女真趙素台

女真程偉妻

佽e

張玄賓

王嘉(兵解)

陰君傳鮑靚屍解法

折象

吳猛

左慈

王延

王叟

 

◎太極真人飛仙寶劍上經敘

夫屍解者,屍形之化也。本真之煉蛻也,軀質遁變也,五屬之隱適也。雖是仙品之下第,而其稟受所承未必輕也。或未欲升天,而高棲名山;或崇明世教,令生死道絕。欲斷子孫之近戀,蓋神仙為難矣!或欲長觀世化,憚仙官之劬勞也。妙道一備,高下任適,固不可用,明死生以制其定格也。所謂隱回三光,白日陸沉者也。

又云:以錄形靈丸塗火炭,則他人見形而燒死,謂之火解。以一丸和水而飲之,抱木而臥,則他人見已傷死於空室中,謂之兵解。凡百縱任,即不得還故邑也。當變姓名,易容貌爾。昔有人作此法,入林慮山,積三年而復還家也。夫修下屍解者,皆不得反望故鄉。此謂上解之道,名配紫簡三官,不得復窺其間隙,豈妄以死加之也?

◎戎胡授舜十轉紫金丹敘

《集靈經》云:昔舜移平陽而欲出都於蒲阪,路逢北戎之胡,以柱形而觸舜。舜曰:異人哉!而左右執胡而咨之。舜曰:是老胡矣!命釋之。左右捨胡令去。胡曰:余以柱故而得見於汝君,不柱而不見於餘者何?逐不肯去。左右以狀聞,舜曰:致之左右。不肯進,謂左右曰:天子鄙我也以命,命所繼於汝君也。然余非汝君不自致,致由於汝君。君之至,致余,余自致哉!遂臥為本土之歌,左右以狀而告於君。君曰:致而不來者,慢於余致也。就人之國,慢人之本者,諒有以也。遂命駕回之於胡所,仍臥不起。舜就而請之曰:客抗於主,主無於主之禮,請客據客禮,朕就主事焉!胡曰:禮也,何如而遣?余之生也。余不知禮而生,余之長也。不約而長,生而不知禮,而天生之,長而不知禮,而天長之。生長,天之道也。禮者,忠信薄也。今為天子,不知所生,而孜孜於禮說,惡能達生而體也!舜聞而吒曰:胡豈聖人歟!朕當受教。遂禮之。胡乃授舜《十轉紫金丹方》,遂南巡於九疑,屍解而不返。

 

◎太一守屍

夫解化之道,其有萬途。或隱遁林泉,或周遊異域,或親逢聖匠,或會遇真靈,或授籙而記他生,或交帶而傳仙訣,或坐死空谷,或立化幽巖,或髻發但存,或衣結不解。乃至水火蕩煉,經千載而復生;兵杖傷殘,斷四肢而猶活。一足不化,五臟生華,若趙成子之類,皆名著紫府,籍在丹台,是得三官太一守屍而不泯也。太一守屍而號務猶收,字歸會昌,一名解萌,一名寄頻,蓋專主性命也。

 

◎景霄真人

高聖帝君告景霄真人曰:欲刻名《玄紀回天九霄》解形之法,當以五月五日上合之時,沐浴清齋,正中入室,燒香,北向九拜,朝禮玉天。畢,北向叩齒十二通。思齋室之內,中有丹雲煥爛於一室之內,存五老仙伯在丹雲之中,披飛青之帔,冠通天玉冠,手執青文之錄。思領仙玉郎,著雲錦之袍,冠七寶玉冠,手執白銀之簡。思見二真,為我記名於白簡之上,結錄於青文之編,以我簡錄付監真使者,定錄左仙,上刺九天帝王,七聖凡下簡錄定名,五老仙伯領仙玉郎化入我身絳宮之中,便祝曰:

朱明南丹,慶合上陽。天元交會,六願內昌。九聖七真,齊靈瓊堂。上剌玄簡,結錄西宮,刻書正音,明達四通。丹雲回霄,來降我房。飛羽儀衛,翼翼光光。左策朱鳳,右挺游龍。六轡同舉,超登華堂。五老攜契,四極齊雙。長保玄暉,日月同光。畢,又七拜禮七聖,咽七氣止。行此七年,則玄紀得道之名於上宮,九霄回映升入無形。

 

◎太玄陰生符

《靈寶太玄陰生之符》,夏禹文,命受之於鍾山真人,其祭醮服佩,皆有法在本經。

 

◎太極真人遺帶散

真人曰:凡屍解者,皆寄一物而後去。或刀或劍,或竹或杖,及水火兵刃之解。既得脫去,即不得回戀故鄉,及父母妻子之愛也。惟此散化即當解之,塗於衣帶之上,緊結而系之,閉息作法而去,頗易於他爾。方藥如後:

水金、一大分,丹砂、二大分,水汞、三大分,庚鉛四大分,黃土、五大分。

右共細研之,取九陰神水調勻,塗衣帶上,緊結之,當自脫去,但見其屍臥於床簀爾。

 

◎軒轅黃帝

黃帝者,號曰軒轅,能劾百神朝而使之。弱而能言,聖而預知,知物之紀,自以為雲師,有龍形。自擇亡日,與群臣辭。至於卒還葬橋山,山崩,柩空無屍,唯劍舄在焉。仙書云:黃帝採首山之銅,鑄鼎荊山下。鼎成,有龍垂鬍髯下迎,帝乃升天。群臣百僚悉持龍髯,從帝而升,攀帝弓及龍髯,拔而弓墜,群臣不得從,仰望帝而悲號。故世以其處為鼎湖,名其弓烏號焉。

贊曰:

神聖淵玄,邈哉帝皇。暫蒞萬物,冠名百王。化週六合,數通無方。假葬橋山,超升昊蒼。

 

◎寧封(火解)

寧封者,黃帝時人也。世傳為黃帝陶正。有人過之,為其掌火,能出五色煙,久則以教封子。封子積火自燒,而隨煙氣上下。視其灰燼,猶有其骨,時人共葬於寧北山中,故謂之寧封。贊曰:

奇矣封子,妙稟自然。鑠質洪爐,暢氣五煙。遺骨寒燼,寄墳寧山。人睹其跡,惡識其玄。

◎玉子

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學眾經。周幽王征之不出,乃歎曰:人生世間,去生轉遠,去死轉近矣。而但貪富貴,不知養性,命盡氣絕則死。位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為灰土乎?獨有神仙度世可以無窮爾!乃師桑子,具受眾術,乃別造一家之法,著道書百有餘篇。其術以務魁為主,而精於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養性治病,消災散禍。能起飄風,發屋折木,作雷雨雲霧。能以草芥瓦石為六畜、龍虎,立便成行。分形為數百千人。能涉江海,含水噴之,皆成珠玉,遂亦不變也。或時閉氣不息,舉之不起,推之不動,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數十日乃復起。與弟子行,各丸泥為馬與之。皆令閉目,須臾皆成大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氣五色,起數百丈,飛鳥過,指之即墜。臨淵投符,召魚鱉,即皆上岸。又能使諸弟子舉眼即見千里上物,亦能久矣。其務魁時,以器盛水著兩魁之間,吹而噓之,上直有赤光輝輝,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內者飲之,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後入崆峒山合丹。服之佯死,屍解而去。

◎王子喬

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游伊洛之間,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餘年後,求之於山上,見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至時,果乘白鶴駐山頭,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亦立祠於緱氏山下及嵩高首焉。

贊曰:

妙哉王子!神遊氣爽。笙歌伊洛,擬音鳳響。浮丘感應,接手俱上。揮策青崖,假翰獨往。

◎清平吉

清平吉,沛國人也,漢高皇帝時衛平也。至光武時容色不老,後屍解去。百餘年復還鄉里,數日間又屍解而去。

 

◎司馬季主

司馬季主者,楚人也。卜於長安市。文帝時,賈誼宋忠為中大夫,曰:吾聞聖人不在朝廷,或游邅肆,試往觀之焉。見季主閒坐,弟子侍而論陰陽之紀。二人曰:望先生之狀,聽先生之辭,世未嘗見也。尊官高位,賢者所處,何舉之卑?何行之污?季主笑曰:觀大夫類有道術,何言之陋?今蠻夷不服,四時不和,徒趑趄而言,相引以勢,相延以利,賢者乃何羞爾!夫內無饑寒之累,外無劫奪之憂,處上而人敬,居下而無害,君子之道也。卜之為業,所謂上德不德也。鳳凰不與燕雀同群,公等瑣瑣,何足知長者乎!二人忽爾自失,後相謂曰:道高者安,勢高者危,卜而不審,不見奪糈,為人主計而不審,身無所處。宋忠抵罪,賈誼感鵬,梁孝王墜馬,吐血而死。季主入委羽山大有宮中,師西靈子都,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道》,臨去之際,留枕席以代形,粗似如其真身不異也。家人乃葬之於蜀升盤山之南,諸葛亮為其碑贊云:玄漠大寂,混合陰陽。天地交泮,萬類滋彰。先生理著,分別柔剛。鬼神以觀,六度顯明。季主得道後,常讀《玉經》,服明丹之華,挹扶晨之輝,顏如少女,須三尺,黑如墨。有子二人,男名法育,女名濟華,乃俱在委羽山,並讀《三十九章》。

 

◎鮑叔陽

鮑叔陽者,廣寧人也。少好養生,服桂屑。後與司馬季主俱在委羽山,師西靈子都太玄仙女,得屍解之道。

◎徐彎

徐彎者,吳郡海鹽人也。少有道術,能收束邪精。錢塘杜氏女患邪,彎為作術召魅,即見丈夫著白夾葛單衣入門。彎一叱之即成白龜。一旦為群從兄弟數人登石崎山斫春柴,日暮彎不返。明旦尋覓,見彎在山上,腋挾鐮,倚樹而不動。或向前抱,唯有空殼。

◎董仲君

董仲君者,臨淮人也。少行氣煉形,年百餘歲不老。常見誣系獄,佯死,臭爛生蟲。獄家舉出,而後復生,屍解而去。

◎龍述

龍述,不知何許人也。於金山得神芝,實如梧桐,治而服之,日二刀圭。服二年得仙,屍解而去。

◎王方平

王遠者,字方平,東海人也。舉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學五經,兼明天文圖讖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如握已成。漢孝桓帝聞之,連征不出。使郡國逼載以詣京師,低頭閉口,不肯答詔,乃題宮門扇四百餘字,皆記方來。帝惡之,使人削之,外字適去,內字復見,墨皆徹入材裡。方平無復子孫,鄉里人累世傳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陳耽為方平架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願,不從學道也。方平在耽家三十餘年,耽家無疾病死喪,奴婢皆安然,六畜繁息,田蠶萬倍,仕宦高遷。後語耽云:吾期運當去,不得復停,明日日中當發。至時,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著地,但悲啼歎息曰:先生捨我去,我將何怙?具棺器燒香,就床著衣。至三日三夜,忽然失其所在,衣帶不解,如蛇蛻也。方平去後百餘日,耽薨。或謂耽得方平之道他去,或謂方平知耽將終,故委耽去也。方平東入括蒼山,過吳,住胥門蔡經家。

 

◎欒巴(兵解)

欒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詣與相見,屈為功曹,待以師友之禮。嘗謂巴曰:聞功曹有神術,可使見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卻入壁中去,冉冉如雲氣狀,須臾失巴。而聞壁外作虎聲,而虎走還功曹宅,乃巴爾。後入朝為尚書,正旦大會,而巴後至,而頗有酒態,酒至又不飲,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詔以問巴。巴頓首曰:臣鄉里以臣能治鬼護人,為臣立生廟。今旦耆老皆令臣飲,不得即委之,是以頗有酒態。適來又觀臣本郡大火,故噀酒為雨以滅之。詔原復坐,即令驛書問成都。果信云,正旦日,雨自東北來,而有酒氣。後為事而誅,即兵解也。

 

◎女真趙素台

趙素台者,漢幽州刺史趙熙之女也。熙少有善行,濟窮困,救王惠等族誅,有陰德數十事。熙得身詣朱陵,兒子得遁化游洞天,素台在易遷宮中,已四百年,不肯移去,自謂天下無復樂於此處也。數微服遊行,盻山澤以自足也。

 

◎女真程偉妻

漢期門郎程偉妻者,能神通變化。偉當從出而無衣,甚愁之。妻即為致兩縑,無故至前。偉好作黃白,連時不成。妻乃出其囊中,以少藥投其所以煎,水銀鬚臾成銀。欲從求方,終不可得,雲偉骨未應得之。逼不得已,妻屍解而去。

 

◎劉佽e

佽e者,不知何許人也,長大多須,垂手下膝。久住武當山,去襄陽五百里,旦發夕至。不見有所修為,頗以藥術救治百姓,能勞而不倦。用藥多自採,識草石,乃窮於藥性。雍州剌史劉道產忌其臂長,於襄陽錄送文帝。每旦檻車載往蔣山採藥,暮還廷尉。佽e後以兩短卷書與獄吏,吏不敢取。佽e焚之。一夜失佽e,關鑰如故。門吏行夜,得佽e,送還廷尉。佽e語獄吏云:官尋殺我,殯後勿釘棺也。既被殺,後數日,文帝疑其言,使開棺,不見屍,有竹杖雲。

 

◎張玄賓

張玄賓者,定襄人也,曾舉茂才。始師西河蘇公,受服術,行洞房白元之事。後遇樊子明於少室山,授以遁變隱景之道。昔在天柱山,今來華陽內,為理禁伯主諸水雨官。玄賓善談空無,無者,大有之宅,小有所以生焉。積小有以養小無,見大有以本大無。有有亦無無焉,無無亦有有焉。所以我目都不見物,物亦不見。無寄有以成無,寄無以得無。於是無則無宅也。太空亦宅,無矣。我未生時,天下皆無無也。其所論端據如此,桐柏諸靈仙亦不能折之。自云:昔於蓬萊遇宋晨生論無,粗得其意也。

 

◎王嘉(兵解)

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人也。久在於東陽谷口,攜弟子登崖冗處,御六氣,守三一,冬夏不改其服,顏色日少。苻堅累征不就。堅尋大舉南征,以弟融為大將軍,遣人問嘉。嘉曰:金堅火強。仍乘使者馬,正衣冠,徐徐東行,數百步而策馬馳反,脫衣服,棄冠履而歸,下馬踞床而不言。堅又不解,更遣人問:世祚如何?嘉曰:未央。堅欣然,以為吉征。明年歲在癸未,堅大敗於壽春,遂亡秦國,是殃在未年也。以秦居西為金,晉都南為火,火能鑠金也。嘉尋移嵩高山,姚萇定長安,問嘉:朕應九五不?嘉曰:略得之。萇大怒曰:得當雲得,何略之有?遂斬之及二弟子。萇先使人隴右,逢嘉將兩弟子,計已千餘里,正是誅嘉日也。嘉使書與萇,萇令發嘉及二弟子棺,並無屍,各有竹杖一枝。萇尋亡。

 

◎陰君傳鮑靚屍解法

鮑靚,字太玄,陳留人也。少有密鑒,洞於幽元,沉心冥思,人莫知之。按《洞天記》云:靚及妹並是先身七世祖李湛、張濾者,俱杜陵北鄉人,同在渭橋為客舍,積行陰德,好道希生,故福逮於靚等,使易世變煉,改氏更生,合為天倫,根胄雖異,德陰者同。靚學明經術緯候,師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嶽》,劾召之要,行之神驗,得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晉大興元年,靚暫往江東,於蔣山北道見一人,年可十六七許,好顏色。俱行數里,此人徐徐動足,靚奔馬才及已漸遠。因問曰:相觀行步,似有道者。此人曰:吾仙人陰長生,太上使到赤城。君有心,故得見我爾。靚即下馬,拜問寒溫,未及有所陳。陰君曰:此地復十年,當交兵流血。計至蘇峻亂,足十年。君慕道久矣,吾相當得度世爾。仙法,老得仙者,屍解為上。上屍解用刀,下屍解用竹木,皆以神丹染筆,書《太上太玄陰生符》於刀刃左右,須臾便滅所書者面目,死於床上矣。其真身遁去,勿復還家,家人謂刀是其人也。用竹木如刀之法。陰君乃傳靚此道。又與靚論晉室修短之期,皆美一為十,廣十為百。以表元帝,托雲推步所知,不言見陰君所說,是陰君戒其然矣。

◎折象

折象,字伯式,廣漢人也。少好黃老之業,後師東平先生虞叔雅,亦得道者也。篤尚養生,玄默無言。家世豐財,以為多藏厚亡無益,散千金以賑貧苦。或諫之,像曰:昔竇子文有言:「我之施物,乃逃禍,非避時也」。知者鹹服焉。自刻亡日,屍解如蛇蛻而去。

◎吳猛

吳猛,字世云,豫章人也。性至孝,小兒時在父母膝下,殊無佼儥C色。夜寢在父母邊,未曾離也。夏月多蚊虻,不搖扇。有同寢人見猛在,不患蚊虻,問其故。猛云:恐蚊虻去我及父母爾。得道後,登廬山,與三弟子越三石樑,至一處,高堂多珍玩,不可識。弟子乃竊取一物,欲以示世人。還見向經梁化小如指,須臾晝昏。猛知弟子有過失,使送還,方得度。後太尉庾亮迎猛至武昌,便歸,自言算訖。未至家五十里亡,殯後疑化,弟子開棺無屍。

◎左慈

左慈,字元放,廬江人也。少明五經,兼通星緯。見漢祚之將盡,天下向亂,乃歎曰:值此衰運,官高者危,財多者死,當世榮華不足貪矣!乃學道術,尤明六甲,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廚。精思於天柱山中,得石室內《九丹金液經》,能變化萬端,不可勝紀。曹公聞,召取關一室中,使人守視,斷谷,日與二升水,乾年乃出之顏色如故。曹公乃欲窺殺之,慈知之,乃求乞骸骨。曹公曰:何忽爾?慈曰:知君欲殺,故乞去爾。曹公曰:固無此意,君欲高尚其志,亦當不久相留。乃為設飲。慈曰:今將分曠,願乞分杯飲酒。公曰:善。是時天寒,溫酒酒尚冷。慈解劍以攪酒,須臾劍都盡,如人磨墨之狀。初,曹公問慈求分杯飲酒,謂慈將使公先飲,以余酒與慈。拔簪以畫杯酒,酒即中斷,其間相去一寸許,慈即飲其半送與公,公不喜,未即為飲。慈乞飲盡之,以杯擲屋棟,杯便懸著棟動搖,似飛鳥之俯仰,若欲落而復不落,舉坐莫不屬目。杯良久乃墮地。諸人乃視杯,已失慈所在,尋還問所常住處。曹公欲殺之,知慈足以免死,乃敕外收慈。慈走入群羊中,而奄忽失之。後有人見慈住處,乃往白公。公又遣人收之,得慈。慈非不能隱,故令世人知其神爾!於是受執入獄,獄吏欲拷詰,戶中有一慈,戶外有一慈,不知當拷何者?曹公聞而惡,使將軍引出市殺之。須臾有七慈,相似如一。官收得六慈,失一慈。有頃,六慈皆失。於是奏上,乃令閉四市門而索之。或不識慈,問慈何如人?曰:一目眇,著葛巾青單衣。見有此人便收之。正爾視之,一市數萬人,皆眇一目,葛巾青單衣,無非慈者,竟不知所收。曹公令捕得,逐人便斬。後數日見慈,便斬,頭斷,以白曹公。公大喜,言果左慈頭也,就而視之,一束苑爾,還視其屍,亦失所在。人有從荊州來,見慈在荊州矣。

◎王延

王延,字子玄,扶風始平人也。九歲從師西魏,大統三年丁已入道,依貞懿先生陳君寶熾,時年十八。居於樓觀,與真人李順興特相友善。又師華山真人焦曠,共止石室中,餐松飲泉,絕粒幽處。後周武帝欽其高道,遣使訪之。焦君謂曰:世道陵夷,佇師拯援,可應詔出,以弘大法,吾自此逝矣。延來至都下,久之,請還西嶽,居雲台觀。周武詔修所居觀宇,以山高無土,運取為勞。延默告玄真,願有靈貺。忽於觀側巖間湧土,取之不竭。又山上無油,延置一甕,為貯燈油之器,一夕自滿,累歲燃燈,用之不減。既居山頂,杜絕人寰,每有人來,賓客將至,即有二青鳥先來報之。其鳥如烏,常飛左右。延每登仙掌蓮峰,攝衣前行,如履平地,常有猛獸馴衛所止。其《三洞玄奧真經玉書》,皆焦君所留,俾後傳於世。周武以沙門邪濫,大革其訛,玄教之中,亦令澄汰。而素重於延,仰其道德,又召至京,探其道要。乃詔雲台觀,精選道士八人,與延共弘玄旨。又敕置通道觀,令延校三洞經圖,緘藏於觀內。延作《珠囊》七卷,凡經傳疏論八千三十卷,奏貯於通道觀藏。由是玄教光興,朝廷以大象紀號。至隋文禪位,置玄都觀,以延為觀主。又以開皇為號。六年丙午,詔以寶車迎延於大興殿,帝潔齋請益,受智慧大戒。於時丹鳳來儀,飛止壇殿。詔以延為道門威儀之制,自延始也。蘇威、楊素皆北面執弟子之禮。仁壽四年,告門人曰:吾欲歸止西嶽,但恐帝未悉耳。是年九月,委化於玄都觀,體柔香潔,儼然如生。白鶴群飛,彩霧徊合,異香之氣,聞於遠近。煬帝初即寶位,聞之尤加歎異,賜物百段,錢二十萬,設三千人齋,送還西嶽,所至之處,奇香異云,連屬不散,入壙之日,但空棺而已,得解化之妙焉。

◎王叟

王叟寓居冀氏縣四十餘年,不知其所來,狀貌七十餘矣。常以針割理疾,無不效者。鄉里傳其所用針砭,異於常醫。有患邪疾者,以刃開其喉,取一物如蝘蜒,頭足並具,獨少尾而已。叟曰:此物形狀足,則人必死矣,幸去之速也。疾即愈。有背轉急痛如束縛者,以刃割其背數寸,去兩腋下筋各截尺餘,其疾遂巳。或問針割者,皆不言覺有割之痛,而疾立除矣。如此得效者,歷年不可勝紀。忽謂人曰:余明年夏初將有所適,不可復住矣。及期無疾而卒,鄰里之間,但聞香氣累月。及瘞葬之時,棺輕若無物,皆以為屍解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