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七 諸真要略部

卷八十七

太清神仙眾經要略

 

◎太清神仙眾經要略──武當山隱士南陽翟煒撰

抱朴子初受業於從祖玄,其覽悟超至,包綸身神,以為奇偉所達也。精曠之流,僉亦歸屬,乃分居浙陽之山。既而患門人學者有征眾之惑,復追玄於宜都,問曰:夫晷以度征,人以貌兆。若巫咸之《星經》,度無遺算,季鹹之神占,貌無失揣。列子之三顧,而季鹹陋其術;滔天之襄陵,而巫咸空其籍。謂聖人天道,不可得而測之歟?謂二鹹之虛詭而妄經術歟?天道聖人,故以遠矣!今之即事,人有求度於洪者眾矣。始進之貌,俛視謹,精沉肅彌,篤若志至而不可加者。及服道暫年,學宗未淹,而毀隨已興,沮徒愆結,蕞爾隱居,二三之眾,貌非一子之類,然而不可得而詳。又何況子長驅世利,馳競生榮,陰機密巧,廣群術眾,以感其君,而可辨哉!此洪所亂也。亂所實洪,聖人其無病諸乎?

玄曰:巫咸之準玄度,季鹹之辨血機,並得之於數分,亦聖習之一途,未可以侮而欺也。夫人精神之蒸生,非氣無以兆其形;氣之結形,非性無以成其體。故形長而煩性滋深,年茂而濁欲愈甚也。是以聖人之垂道,清淨以潔精神,除煩以混元一。故能囊括玄和,照明無障。而習潔有詣否,除煩有深淺,致使神裕有遠近,叡能有彼此。陵陽所以善啜霞於朝陽,而不能襲馮夷於濤駕者也。夫學窮盡於數分者,未必通於心明;通於心明者,未必陶於氣表;陶於氣表者,未必至於虛寂之真表也。而責巫氏之暗洪災,季佔之迷靈貌,謂聖人之亂,處物不其固矣!夫天地以元氣而著成,聖人以性煉而陶真。元氣有渾煩,渾煩在剖判之前。剖判然後有象列,像列然後有晷度,晷度在數見之內,洪災生於渾煩之運,故洪災不可以數見審也。性煉有苞玄,苞玄在蒸生之外,蒸生然後有形色,形色然後有血機,血機在觀揣之內,靈貌生於苞玄之運,故靈貌不可以觀揣得也。是以至人不責鑒於備途,知其神分之有鉅細,學煉之有高卑也。

昔者,吾嘗學於陶先生,與邯鄲太子王休長、延閭子甘元淑、弘農張伯英、青牛子封君達、河南卜文先、陳留成仲式等,俱受《五氣端玄經》。數子並以學達升玄,而吾以滯昧濁質,弗通味旨,然所志略猶可得而言。

夫人稟生之有真偽,神分之有鉅細,皆五氣之所流也。是以至人莫不精乎五氣之學,以鑒神分之源;師導者莫不明乎五氣之本,以弘真玄之教;王者莫不通乎五氣之性,以闡天地之和。貫於五氣之用,大矣哉!

夫五氣者,陰陽之中五常之氣也。夫人生天地之間,其形骸五臟之氣,一象天地五行四時之賦也。天以五行為五常,人以五行為五臟。

天以木府仁,其溫為春,以主生生之常,溫精上結為歲星,以照開篤之表;人以木為肝,其識為慈,以為溫恭喜悅之髒,其髒精上形為口,以任啟洩之司,像天之有春德,以生其吐舒發敘之意也。

天以火府禮,其炎為夏,以主茂盛之常,明靈上臨為日,以宣曜明之道。炎精上結為熒惑之星,以表察司之禁;人以火為心,其識為哲,以為鑒達之髒,其髒精上形為目,以任光視之司,像天之有夏有日,以生其明勝長大之意也。

天以土府信,其厚為地,主王季夏,統維四方,以主產施安給之常,厚精上給為鎮星,以照公靖之表;人以土為脾,其識為公正之髒,其髒精上形為舌,以任審味弘當之司,像天之有土德,以生其受宜辯重之意。

天以金府義,其涼為秋,以主威裁萬物之常,涼精上結為太白之星,以照斷肅殺之表;人以金為肺,其識為氣威之髒,其髒精上形為鼻,以任猛決臭馨之司,像天之有秋德,以生其威亮敷簡之意。

天以水府智,其寒為冬,以主保實澄嚴之常,義靈上臨為月,以宣晦皇贊玄之道,寒精上結為辰星,以表法慎之禁;人以水為腎,其識為領,以為禽獸沉驚之髒,其髒精上形為耳,以主聽採聞鑒之司,像天之有冬有月,以生其謙承納之意。

人之有五臟,溫涼寒燠,猶天之有四時也,人之有耳目,猶天之有日月也。人之有精神,猶天之有太帝也。精神居乎心脾之中,肺肝之間,猶太帝處四守之內也。精神以膽為御坐,猶太帝之居紫微宮也;以心為御庭,猶太帝以太微為御庭也;以脾為內室,猶太帝以軒轅為內捨也;以肝為咸池,以肺為天河,以腎為司闕,猶太帝之有四守也。紫微執計而先左,故精神據膽而守肝,是以人生莫不以溫恭慈喜為先治也。精神以氣為乘輿,以行為五識,猶太帝以運為術,行以周乎天也。

夫氣之在人,亮清而為嚴。氣激濁而為咶,聲搖延而為音。咶放舒而為呼,音平辯而為言,呼怒鼓而為詈。言深為語,語深為談,談深為論,論深為議,議深為罵,罵深為詈,詈深為謗,謗深為誹,誹深為讟。

氣整衝至,精神篤之,為志;氣循准常,精神守之,為性;氣會機指,精神適之,為情;氣密隱模,精神運之,為意;氣合裡遇,精神澄之,為懷;氣因事結,精神系之,為憂;氣美偶觸,精神降之,為勇;氣聳馳御,精神崇之,為願;氣仁垂註,精神鍾之,為念。念深為矜,矜深為愍,愍深為慈,慈深為悲,悲深為啼,啼深為號,皆肝府之氣起也。

夫肝者,精神首運之路也。故嬰兒之生,墜藉而先啼,肝氣激也。未知偶識於人,寤寐怡然而獨笑,肝氣浮也。未知有搖於人,摳支躁然而獨搖,肝氣煩也。多恐驚而無當捍之威,善直一而無繁頑之欲,皆精神未及周御於肺、脾、心、腎、四髒之氣也。

夫魂魄者,精神所首,左枕為魂,精神所體,右據為魄。故肝藏魂,魂動為恐;肺藏魄,魄動為懼。魂震為驚,魄震為怖。故嬰兒之所以多恐驚者,精神之所在肝也。及其長有怯勇者,膽虛為怯,膽實為勇。膽附乎肝,生而怯;膽附乎肺,生而勇。剛捍而生,膽附乎肺;柔澤而生,膽附乎肝。人怯,積習御捍,變而成勇者,膽氣漸而增也。人怯,醉酒恚亂,奮而成勇者,膽氣脹而滿也。醉而喜怒,悲呼交錯,不至其常者,五臟之氣浮而亂也。

精神御氣於肝,氣清而為溫恭慈仁深念之遠。其體恭而安,其視治而正。氣浮而為喜適感會之悅,氣煩而為戲歡笑劇之極,氣激而為啼號哀泣之至。由是有樂極則悲,悲極則樂,亦復為憂恐怵惕愧慚之時,皆肝府之氣激動之中,因事周環懼憂之所生也。

精神御氣於脾,氣清而為公正弘暢吟詠閒遠之思。其貌則和而舒,其視則平而亮。氣浮而為輕委,於物不慮之誤,氣煩而為寬慢,驕縱豪誕忽忘之失,氣激而為矜擾怨恚嫌恨忿懟距塞之違。

精神御氣於心,氣清而為鑒達周物之敏,其容是有決速之精。氣浮而為虛華、矜妄、輕談、齟齬、詆訶是非之論,氣煩而為耽愛、美著、奢華、矜誕、克好勝人之傲。其視則高而眇,其與人對則以貌忽人,有蕭然無偶之狀。舉動不自勝守,氣激而為脫輕飆躁之烈。

精神御氣於肺,氣清而為貌威色尊不可狎之顏。氣浮而為輕冶貌列高深失准,有不常之色,氣煩而為凌侮莫顧之畜,氣激而為勃怒振勇驚急之害。

精神御氣於腎,氣清而為謙儉約謹之節。氣浮而為妄欲諱匿悔惱之弊,氣煩而為貪吝嗜欲聚斂無厭之鄙,氣激而為沖忌陰邪謀逆之毒。

夫人之生氣,未嘗不煩。煩者,氣積之大恆也。遇靜則清氣有生,遇動則浮氣益起,遇發則煩氣益盛,遇觸則激氣益迅。氣有流謝,故氣煩則怠,怠必弊,弊而多過者觸,觸而激,激必竭,竭則衰,衰則精神散矣!散則絕,絕則形體朽矣!竭遇驕極,風厲入之,則暴卒而僵。衰極氣盡,則老斃而終。此人生之所以死也。

溫恭慈喜之變,變而為諂,柔而為曲,恭而為媚。其俯仰之謹色,色則虛而俯措,俯措則婉而卑,其容貌有不安之候。公正之變,變而自專無憚,翹陸肆固之驕,其措則好訐人之行,以為已正之驗也。貌威之變,變而為侮,忽凌誕之慢,自嫉矜害,其道掩善,其目則嵎而冗,其色則顏而懍,其與言則不稱,憂人之徵也。鑒達之變,變而為巧佞機詭讒毀之奸,其言則易而若真,其宣則浮而振亮,其目睛候,膝則搖易而竊速,有不治守之動,其操則不能久居重定也。謙儉之變,變而為密毒陰違之武,亦為殘虐替逆之奸。其視則下而郁,其直則巧而嚴,其意則曠而戾,其與居則有憤噫遽奮之效也。是五變之俗,皆化利之所由也。是以聖人之和天地達民,有五氣之變,故不以意利而化之也。

夫上好逸豫,愛民有由恭阿順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諂柔色順之媚以求之。故邪偽化惑之俗興,而木行篤直之氣失矣!失積則咎氣有餘縮之差。世犯歲星之忌,殃災則有溫毒之疫,民負司命之禁,殃則有項痛、煩殞、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註蒸產,而相生為諂諛遺釁之燼。

上好寬委,愛民有徑執偏專之守。厚之以利,則民競肆固矜誇之見以求之。故狠軼忿戾化亂之俗興,而土行公利之氣失矣。失積則地有舒洩、穢結、亂積、風雷反震動之故,世犯鎮星之忌,災則有悸氣蒸毒之疫,民負司危之禁。咎氣流註蒸產,而相生為驕逸恣惰遺釁之燼。

上好煩品,愛民有降若風邁之貌。厚之以利,則民競魁岸豪傑爭第妄進之奸以求之。故相凌踐蔑忽禍化流亡之俗興,而金行信質之氣失矣。失積則時有雪霜愆節之侵,世犯太白之忌,災則有氣痛之疫,民負司契之禁,殃則有癘竭氣斷及兵凶、震殺、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註蒸產,而相生為侮慢,相仇遺釁之燼。

上好慧敏,愛民有文辨彩艷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機飾浮詭流尚之偽以求之。故佞為俺聽化暗之俗興,而火行哲明之氣失矣。失積則日有病無光,勃蝕之促,世犯熒惑之忌,災則有暑毒之疫,民負司順之禁,殃則有鬼魅、忤痛、心悶、殞絕、慌惱及狂逆、妄圖不道之覬,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註蒸產,而相生為奢華佞害、窺覦遺釁之燼。

上好嚴厲,愛民有敢斷克決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懷毒逞其害烈之能以求之。故空患陰圖禍背化逆之俗興,而水行義守之氣失矣。失積則月有魘虧魄傷,遲速不常之度,世犯辰星之忌,災則有陰毒之疫,民負司錄之禁,殃則有殘痼、滯瘠、暴僵及盜賊、獄戮奪壽迫促殘命之死。咎氣流註蒸產,而相生為凶淫禁虐遺釁之燼。化失五常之氣,世運五常之災,民沈五促之燼,皆榮辱爭奪恥怨仇侮嫉自之所生也。

夫民之生性莫非氣煩,氣煩則嗜欲生焉。原夫嗜欲之本,勢不逾乎口實五味,體充衣暖,男女偶適之間而已矣。五德之後,無故以珍食華服,重嬪嬙之選,利害炫耀,長而茂之,為無厭之盛也。於是乎利害生榮辱,榮辱生喜怒,喜怒生是非,是非生賞罰。賞罰者,化末之季穢者也;聽訟者,天下之禍,弊者也。賞罰、聽訟,非所以斷嗜欲之茂也。古先之為者,蓋自尊其勢而為之者也。

夫嗜欲之茂,好利而惡害,喜榮而忿辱。夫其常性為五燼之源,豈有厭乎極巳哉!故其向榮也,靡知足其喜;故其觸辱也,莫知已其忿。當其所爭也,奮劍振銳,冒嚴陷凶,不違矢刃之屠,不顧性命之沒,父子兄弟不暇相格。故胡可以介介乎。是非繩墨而欲以裁之哉?胡可以未來乎,賞罰之準令而能以遏之哉?亂民五清之氣,成民五燼之殃,皆由王者使五燼之士,治五燼之民,不自知已有五燼之固。其知拯民有五燼之難乎?秖相激戾而生其釁怨,此不達之咎也。故雖昧旦不忘,徒苦心而無成;星言夙駕,徒勞役而無濟。夫道德之運世也,不眩民以煩利,則民無所馳其奸求;不促民以煩辱,則民無所忿其恥怨。奸求、恥怨弗行,則嗜欲自簡,嗜欲自簡則民俗定一,民俗定一,則太平淳樸,雍和淑豫之深至矣。太平之民,不自知在太平之世,所以雍和淑豫然也。惡識夫榮辱爭奪、恥怨仇侮,嫉自之措哉!

若夫昆虛之南,而西北東北諸域之俗不傳,此東南赤縣之名教遺策而其民弗知,有甲兵攻伐之亂,而其世弗知,有相暴殺逆之禍,精保性常,而大仙大賢慈淨之神出焉。由茲言之,何瑣瑣乎庸爾准令,故事之有乎!夫燼士之執政也,勢傍典刑,隆崇矜據,明其權柄,識其寒暑,欲以擅秉而懲違忤,富貴而制蒼生,弗覺夫鄙哉!流末參差,人情轉易,已滑其在始立意之頑,而成其固弊仇眾潰逆之敗也。積代相習,豈悟之哉!是以燼士不可以任之者也。為其將則禍大矣!任之道學,清淨之眾,則道學喪矣!任之王者,朝廷之列,則王者亡矣!睹其血機,觀其舉候,豈離乎五變之氣乎?聖人之粗教耳!易可以審,何亂之有哉?惜乎而固,奚其甚哉!是以至人之所以潛棲山谷者,豈好為遁世之名乎?蓋不欲以五燼之俗,滑其五清之氣也!五燼之俗,莫不以聲勢相傾而亂其清氣者也。觸其契色,逆其聲音,欲無忿憾潰中之氣者,難矣!事有蹇違,以己求人,欲無卑側媚悅之巧者,希矣!遇有勢居,人求於己,欲無驕凌豪御之張者,鮮矣!此三者,皆五燼殃氣,有生之常也。與之糅俗,望無亂清氣,其可得乎?是以道士不可得與其雜處而狎之者也。

《九靈上寶經》云:夫五情者,陰陽五府之神氣形於人者也。故學仙者,必隱靖山林,潔修五清,欲清淨而精至,以會真玄神應。是以溫恭慈悅之氣,藏於肝,木府之所賦也,司命所守也。其治肝潔,常以正月十日齋,治少陽,令人肝氣生;至二月八日,定少陽,應春風;至三月六日,治陽明,定春風;至於四月四日,於甘泉東流水之北岸,東面向朝陽之地,晨早沐浴蘭湯,使身意清淨,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左太禁上師之神、上宮左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以手捧心,至誠定息,靜念木府之真靈,珣無他思。其禁不得有求於世利,妄為不柔之溫,妄為不誠之恭,妄為不實之慈,妄為不衷之悅。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肝氣真而無虛,春溫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體節休和,乾力強利,首無暴痛之疾。司命之神奉之,青龍護之,青氣繞之,青液調之,東嶽之精隨之,山谷之神衛之。若獨處林嶺,則百獸依仁,有自馴之驗;狼虎歸慈,有息猛之征。其修潔有積,則青帝之芝及黑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升仙,三千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木府,則神弟視崑崙之東,少陽之域,慈淨之仙。其神變能為洪海之溢,涸能為天地之倒,易能為瓊宮玉宇,滿乎天地之見。木府,少陽之神性也。

哲明敏見之氣,藏於心,火府之所賦也。司慎之所守也。其治心潔,則常以四月四日齋,定陽明,受夏氣;至五月一日應陽調氣;至於六月二十七日,常以日中沐浴蘭湯,使身意清淨,香火南面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太陽太覺之神、上宮都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火府之真靈,闃無他思。其禁不得有規於世利,妄為不道之哲,妄為不順之明,妄為不真之敏,妄為不正之見。其修潔攝息有定,則心氣真而無煩,夏暑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其意明澄朗慧,用道微妙,鑒徹真性,目無昧睡之疾。司慎之神奉之,赤龍護之,赤氣繞之,赤液調之,南嶽之精隨之,山谷之神衛之,則鴻鶴鸞鳳之鳥應而歸之。其修潔有積,則赤帝之芝及青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升仙,九千歲而息羸。其法深大至著,極於火府,則神弟視崑崙之南太陽之域,太覺之仙其神變能為項佩日曜,能為光照四海,而震搖諸域,能為飛騰,所詣無礙之至。火府,太陽之神性也。

公正弘重之氣藏於脾,土府之所賦也。屍蜃之所守也。其治脾潔,則常以六月二十七日齋,定太陽,受秋氣;至於七月二十七日夫時沐浴蘭湯,使身意清淨,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上宮太均之神、宮內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土府之真靈,珣無他思。其禁不得交擾於世事,妄為求名不體之公,妄為矯圖不淳之正,妄為縱墮昏忘之弘,妄為專固不泰之重。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脾氣真而無怠,衷豫安靜,而無憒蕩塞悶、體沉不收、腫疽之病,季暑不睦之眚,不能侵其實氣。志意益沖,而無厭免之痾,舌味藥物,而無不進之滋。蜃屍之神奉之,黃龍護之,黃氣繞之,黃液調之,中岳之精隨之,四方群臣衛之,萬鬼歸之,其修潔有積,則黃帝之芝及赤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升仙,二萬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土府,則神弟視崑崙之頂,太和之仙。其神貴常寂,不貴變動之見。土府,大均之神性也。」

尊嚴威儀之氣藏於肺,金府之所賦也。司契之所守也。其治肺潔,常以七月二十七日齋,治人利氣;至八月三日,定少陰,令人受生氣;至九月二十七日,治厥陰,令人受剛氣。常以日晡沐浴蘭湯,使身意清淨,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右太禁收土之神,宮右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金府之真靈,珣無他思。其禁不得有御於世趣,妄為驕逸抗戾之尊,妄為懷害之嚴,妄為侮忽之威,妄為淫飾之儀。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肺氣真而無倦,秋冷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則喘引和亮,胸中無竭寒斷氣之毒。司契之神奉之,白龍護之,白氣繞之,白液調之,西嶽之精隨之,山澤之神衛之,津梁之精侍之,虎狼依之,為之驅用。修潔有積,則白帝之芝及黃玉之芝見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升仙,七千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金府,則神弟視崑崙之西少成之域,成道之仙。其神變能為偃月之照,能為行水而足不濡,行地若水而地不堅,能為身上身下漂出水火之變。金府,少陰成道之神性也(城陽卻孟節疏註:尊嚴威儀之義曰:「不狎褻黷為尊,色正儼然為嚴,神肅澄邡收鬥癒A舉動徐詳為儀)。

謙儉妙密之氣藏於腎,水府之所賦也。司錄之所守也。其治腎潔,則常以十月十八日齋,治厥陰,受冬氣;至十一月十五日,治太陰,定五臟氣;至十二月十三日,通太陽,受腎氣;至於正月十日,皆以夜半沐浴蘭湯,使身意清淨,北面向陰,香火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沆澄(當作瀣字)。太陰之神、宮後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水府之真靈,珣無他思。其禁不得有馳於世務,妄為傾邪之謙,妄為失其常守及貪慾無厭之儉,妄為傾毒陰匿謂人不覺之妙,妄為潛謀奸私之密。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腎氣真而無損,冬寒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則行步勁速,進退堅強,腰竅玉房及膀胱股脛無疼滯之疾。其修潔有積,則司錄之神奉之,黑龍護之,黑氣繞之,黑液調之,北嶽之精隨之,太陰之神衛之,靈葵歸之,其居水濱則蛟龍魚鱉依之。其修潔有積,則黑帝之芝及白玉之芝見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升仙,一萬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水府,則神弟視崑崙之北玄都之域。太豫玉膏之仙。其神變能為晦天之變;能為他方遠膳之饋;能以大為小,以小為大,以有為無,以無為有之變。水府,沆瀣之神性也。

凡學道不能精立至潔於所行,則五府之神未嘉祐之,而以服氣及進服藥物、藥精,餌術丹石之小法,多為所敗矣。設小有效,不逾五百年之力耳!其術多退溺而無成也。夫殖至潔之氣於五府,其精不泯,及蒸人道,莫不於九元之清而生之者也。莫不常為仙為神為聖矣。

其齋法,沐浴清淨,所以常於正月十日、二月八日、三月六日、四月四日、五月一日、六月十七日、七月二十七日、八月三日、九月二十日、十月十八日、十一月十五日、十二月十三日者,以道氣數之,此日皆天帝游東井之日也。是以行道輒當於此日,更起新意,為沐浴清淨之始,倍加謹敬之篤也。

其服氣法,攝五情之息,漸能有定,然後常以二月三日、九日、十八日、二十七日,若甲寅、乙巳、丁巳、甲子、丁卯王相成滿日,於山林隱靖之處,近東流水醴泉向陽之地,地氣陽而調也。沐浴蘭湯,以丹書玉房為田字,方一寸。玉房在臍下三寸。精念玉房,令氣致於丹田。去鼻中毛,正偃臥,兩足相去五寸,兩臂去身各五寸,合目握固,如嬰兒之拳,是用蒲蒻為枕,高可三寸,若胸中有病,可高五寸,若病在臍下,可去枕。既服氣,不復得食生菜及生果硬物。服氣時,食日減一口,十日後可不食。二三日腹中或涓涓若饑,選好肥乾棗上術煎,微得食之,一日一夜不過此。不念食者,勿有進啖。其飲水,一日一夜可五升而已。其太一醪醴,亦可一日一夜五升,勿絕。口中常含棗核者,令人受氣且生津液故也。如此則胸中上下氣脹,腸胃致令得空虛,空虛則和氣通焉。五神宗而助之,則升仙矣。《孔子家語》云:「食氣者,神明而壽;食谷者,智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雜食者,百疾妖邪之所鍾焉。」是以食愈少者,心愈開而延年益壽;食愈多者,心愈塞而年愈奪也。翟煒《釋周傳論》云:「悠悠九天,茫茫萬寓,氣之所蒸,產之所煩。品物叢生,迭相大小,擾擾營營,為利害所纏。」有生之為乎!其猶塵粉之一毫,暫浮於污池之內;有國之所域,其猶芥石之一片,孤寓於大衍之中。是以莊周稱四海之於天下,猶壘空之在大澤;有國之於四海,猶弟米之在大倉。其中一世之是非,芥石之利害焉,足以經於曠然之念哉!是以至人之所以輕天下,細萬物也。豈措心於矯亢之觀乎?直以世利無以乾其胸懷,榮華無以褻其顧盼,將在子靖氣潔精,其貴存真而已矣!